夷务本难措置,然根本不外孔子忠、信、笃、敬四字。笃者,厚也。敬者,慎也。信,只不说假话耳。然却极难。吾辈当从此字下手,今日说定之话,明日勿因小利害而变。如必推敝处主持,亦不敢辞。祸福置之度外,但以不知夷情为大虑。沪上若有深悉洋情而又不过软媚者,请邀之来皖一行。 以正理言之,即孔子忠敬以行蛮貊之道。以阴机言之,即句践卑辱以骄吴人之法。闻前此沪上兵勇多为洋人所侮慢,自阁下带湘淮各勇到防,从无受侮之事。孔子曰能治其国家,谁敢侮之。我苟整齐严肃,百度修明,渠亦自不至无端欺凌。既不被欺凌,则处处谦逊,自无后患。柔远之道在是,自强之道亦在是。
洋务问题本来很难处置,但根本问题,也不外乎孔子所说的“忠、信、笃、敬”四个字。笃,就是质厚敦实。敬,就是谦虚谨慎。信,就是诚实无华。然而,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,真正做到是极难的。我们应当从这几个字下手,今天说定的话,明天不能因为小的利害关系就改变。如果一定要推举我主持洋务,我也不敢推辞。我可以将祸福置之度外,但是因为不了解外国的情形而深感忧虑。上海那里如果有很懂洋务、了解洋情而又淳厚正直的人,可以请他到安徽来一趟。 从正理上说,我们以孔子的忠敬来与洋人打交道。从权谋机变上说,我们可以采用勾践自辱其身以使洋人骄傲的方式来对付洋人。听说前些日子,上海的兵勇大多都被洋人侮辱轻慢,而自从你带湘淮各处兵勇防卫以来,还从没有发生过受辱的事情。孔子说:“能够自治的国家,没有人敢侮辱。”如果我们整齐队伍严肃法纪,各种事宜都处理得妥当,自然不会无端受侮。既然不被欺凌,就要处处谦逊,这样自然就没有后患了。以柔远之道谋发展是这样,自强之道也是这样。